SASORI

千手命:

【创设组的电影之夜】
大概是这么个回事xxxxx
狂草+并不正经ooc注意
实在不知道tag怎么打,就打了自己吃的几对(。)
占tag致歉

隠し:

《向我而来》02

再白(还未进入老夫老妻蜜月期的)过去相处的捏造,全篇脑补,草得飞起,注意避雷O<<

之前有太太问起这个再白的后续,就 突然挖出来补了(……)

时间跨度太大画风好像有微妙的不同T▽T

再不斩实在太难画啦!!画不出他的酷和帅……没有眉毛太难画了(吐魂

以及后面就没什么涂黑网点了(你

前情01→点我

满地坑何时能填完啊O<<

[Naruto-S/N无差]香磷之死

会者定离:

《香磷之死》


CP:Sasuke/Naruto(斜线不代表攻受)


TAG:清水,原背景,香磷POV


分级:G


字数:1.8w


阅读指南:清水无差,没脑洞,自娱自乐,剧情接香磷被抓木叶后,鸣人前往寻找八尾前。一切的美好都属于佐助和鸣人,一切的错误都是我的。


内容梗概:香磷戏称小樱为情敌,然而她不是。


 


 


 


 


***


 


香磷觉得,自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或者说,现在的境况也许还不如被佐助的千鸟一击击毙——趴在卡卡西背上的香磷,极轻地动了动眼眸,打量过这一行人,如是想到。


被同伴抛弃,被喜欢的人当作弃子,被情敌救了性命,末了,竟然还成了木叶的俘虏,这样的情况,真的比死去更好吗。想起银发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高挑的影子挡掉眼底细碎的光影,若无其事地说:“我要带你回去,你最好安分一点。”她看着面前一颗不起眼的石子,眼底古井无波:“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


是啊,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


第二次,香磷第二次在心底回以这句话。十步开外,漩涡鸣人摸着后脑勺,投来不解的目光:“她是谁?”香磷下意识撇过头,不愿对上这人的目光,好似刚刚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漩涡鸣人心中想过的那句“这就是漩涡鸣人吗”被毫无保留地窥见了。


而下一刻还有更加窘迫的情形等着她。


“佐助的伙伴”,她听到自己被这样描述。忍不住想要争辩:“不,是曾经的伙伴。”


可是这样的否定也同样于事无补,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安慰,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作用。思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考虑,重吾怎样了,水月怎样了,鹰小队怎样了。明明这些东西在她成为累赘的刹那起就已经粉碎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她理应觉得愤怒,也确实有一簇火焰在心底妖娆地舔舐着火舌;她理应感到痛苦,也确实一瞬而已四肢百骸都如同有了千沟万壑;她理应落泪,奇怪的是,怎么也没有眼泪从眼眶里流出,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切的痛苦都依然存在,这具身体却还未从死亡中解脱。


她想争辩,从佐助做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死了。


 


木叶的这群人,好像脑子都有问题。


香磷不肯说话了,只是安静而戒备地趴在卡卡西背上,下巴靠在木叶上忍墨绿色耐脏韧性强的背心肩侧,冷眼看着另一个上忍跳上高高的岩石,猛一合十双手就把漩涡鸣人扔到了笼子里,声泪俱下地控诉鸣人居然为了逃跑在旅馆凿开一个大洞,害得他和旅馆老板一个劲地道歉,几乎磨破了嘴皮。被控诉一方毫无悔过之意,捂着肚子打着哈哈,一点儿自己的出逃方式太过掉形象的觉悟也没有。就好像这个金色头发的少年同样没有觉悟,他和佐助那一番言论帅得不行,极有底气,可被同伴春野樱带毒苦无误伤到一脸菜色就很蠢了。


没过多久,还是一样旁观的香磷又看到铁之国境内躺着三具尸体,不,人体。情敌先让鸣人叫醒那几个木叶忍者时要温柔一点,又让先醒过来的忍者叫醒鸣人温柔一点,香磷慢慢从这出无厘头闹剧里拼凑得到一个事实,她的情敌对自己的同伴下了迷药好只身一人杀掉佐助。


还真是蠢得可以,香磷趴在卡卡西肩头,不由轻轻嘁了一声。


她本想转过头不去看这帮蠢货,却发现这个办法已经不能像先前一样奏效。因为她的正前方站了情敌和鸣人,还有那位先被叫醒脸颊上有两道红色的木叶忍者。忍者没说一句话,他边上那只站起来比人还高的大狗都会清脆地“嗷”一声,以示赞同主人的说法。如果被主人回吼一句,又会用毛茸茸的爪子按一下脸,原本就垂挂着的耳朵益发蔫儿吧下去,轻轻地“呜”上一声。而香磷左边则站着一个颇像佐助的少年,只是第一眼就有些惹人厌罢了,倒不是因为他的假笑,也不是因为他过分苍白的皮肤,香磷通身打量过两眼便在心里冷笑,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撞了露脐人设的人,真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可爱啊。至于右边,也就是她撇头会看到的方向,站着一个身穿紧身衣头戴西瓜皮的少年,也正是这个少年,不论另外几个人在谈论什么,总在发出爽朗的笑声。


笑声令香磷头疼,掺杂着斗嘴和青春和友情的笑声,令香磷十分头疼。


卡卡西背着她不紧不慢地走着,那群人也不紧不慢地交谈着,时而抱怨,时而悠闲,时而你来我往,时而互哼一声。细细的光线从众人头顶的树叶中洒落,有密有疏,卡卡西背着香磷,一步步走进树荫,又一步步走入日光。


香磷觉得似乎有一只手在她心底拨了一回,留下一圈圈清亮的水纹,而那一潭漆黑的心弦,极高极远处终于投下一线亮光。抵着卡卡西肩侧的下巴稍微放松了一些,香磷放出自己的意识,慢慢将目光看向正前方那个橙色的背影,身上稀稀疏疏落满了光斑——


她能感觉到,他的查克拉和佐助不一样。


非常、非常地明亮;非常、非常地温暖。


 


如果有命再见到佐助,一定要嘲笑他,居然有人不惜对同伴下药也要只身手刃了他;居然更有人不惜在旅馆凿开一个大洞也要追着这数年隐绰的迷踪,来到他的面前,只为了说一句要死一起死。


这一件比一件更蠢的事啊,他听到了会不屑还是厌恶,或者一瞬的怔忡。


靠着卡卡西的肩膀,香磷想歇一会儿了。


 


 


去情报所的路上香磷没有和卡卡西说话,全程双手抱臂,只用头发尖儿对着银发上忍的侧脸。似乎是那句事到如今起了作用,这一路上卡卡西并未对她使用忍术,也从没有任何强迫行为,只是面带微笑领路而已。因为村子正在重建,无法通行的街道有很多(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街道),卡卡西领着香磷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出现在一个优先重建的建筑面前。


等在那儿的男人满脸伤疤,了解过情况后一本正经地说:“收集情报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卡卡西点头,随后香磷被请进了审讯室。


真的坐到审讯室时,香磷心里反而觉得有点儿好笑。她看到以前自己应该出现的位置坐着那个满脸疤痕的男人,而她却坐在以往自己处理对象的地方,这种易地而处带来的微妙,莫名使之愉悦心乍起。她怡然自得往环顾了四周:新的屋子、新的墙面、新的桌子、新的椅子,新装的白炽灯没有一星老旧暗黄的征兆,白刷刷的光照在人脸上,醒神极了。她的手轻轻搭在桌面上,指腹稍一摩挲就感到刚刷上清漆的木质桌面表层有一种既涩又光滑的触感。


香磷不由露出一线微笑:也不过是战后首先重建情报所的村子。


对面的男人一言不发,反倒是桌子侧边站着的见习生在侃侃而谈。不用看也知道,那一定是个新手。声线里充满了暗示自己不要紧张的刻意洪亮和平稳,吐字里充满了不由自主强迫自己展示的周正和清晰。香磷知道自己如果这时把目光打量过去,说话的忍者一定会抿紧嘴唇,也目不斜视地回看她,顺便还能看到紧绷的肩线。


不可示弱。——《审讯要义》第一章,第一节。


全是香磷吃剩下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村子?何时何地如何加入大蛇丸?何时何地如何加入晓?和木叶叛忍宇智波佐助是什么关系?宇智波佐助和团藏大人交手的具体经过是什么样的?”


听着连珠炮一般的问话,香磷嘴角先前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渐渐加深,愉悦心起,那么下一步,自然是戏谑了。


她忽然开始哭诉,哭诉这些年来的际遇,赖以生存的村子被战火吞噬,靠着天赋幸免于难,遇到不人不鬼的大蛇丸,被恶势力强逼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牢头,大蛇丸死后佐助依然不放过她这个弱女子,逼着她加入晓,帮他一起做坏事,个中辛酸苦楚,唯有冷暖自知。


这些话香磷说得又想笑又想哭,想笑的是,边上那位新手居然真的被感动的眼泪汪汪,想哭的是,所有这些话,最心酸的部分,分明都是事实;而杜撰的部分,虽则起因出自少女美好的爱恋,结果却比杜撰的字句的更加苦涩。


香磷装模作样揩去眼角的泪花,却因为对方哭得比自己还伤心僵硬了动作。她长久凝视着那张动容的脸庞,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这本该死去的身体,竟还会觉得痛——


而眼前这个人的查克拉,也非常、非常地温暖;非常、非常地明亮。


 


 


这样的小把戏对那个名叫伊比喜的男人自然是不会起作用的。果然实习生头上已经多了一本文件夹,并被呵斥少在这儿意气用事。


香磷单手撑着一边脸颊,淡淡递过去一眼,又露出一个笑,随后把目光看向另一侧的窗子。


一个有窗子的审讯室,真有意思。


环境应予人以压迫感。——《审讯要义》第四章,第一节。


香磷踏入木叶第一步就试着感应过村子里所有人的查克拉,只是由于负伤,她暂时做不到罢了。目前为止,仅能感应到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以内的人。以前她觉得一个人的查克拉是不能骗人的,一个冷漠的人,查克拉必定冷冽如冰;一个热情的人,查克拉也如炭火一般炽热;一个龌龊的人,查克拉则像下水道一般阴寒湿漉;至于正大光明者,查克拉则透亮一如雨过天青。


“没人想知道你的奋斗史,我问的是宇智波佐助和志村团藏的交手经过!”对面的人气沉丹田地呵斥,甚至把桌子拍到了香磷这方。


“诶?”随即香磷露出浸满了嘲讽的笑容,“是吗,要我说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香磷很想知道,那么温暖明亮的漩涡鸣人,是否真的会出卖佐助。那个在她向卡卡西和情敌春野樱描述佐助变了一个人,查克拉变得冰冷而冷淡时,笑着一口否定“佐助还是佐助!”的漩涡鸣人,会说出佐助的情报吗。


木叶门口那些见过没见过,听过没听过的人物,争相向鸣人讨要佐助的下场,鸣人丢下一句召集众人再也没有别的话。香磷记得有人全然不解,也有人神情质疑,那些情状都太过熟悉,是每个地方都会有的不信任和难以理解。但她不愿意再移开目光,似乎说或不说真的能代表什么,似乎说或不说事关这个世界的真理。


她想去相信有能够跨越的仇恨,这是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


这个念头很快就不见了,正如她的目光很快被银发上忍所切断,一路领到了情报所。


“猪排盖浇饭!我要吃猪排盖浇饭。”香磷听到自己微带愉悦的嗓音说了这样一句话。


 


 


说到底想在战后的村庄吃上一碗猪排盖浇饭并不容易,这一点香磷早就知道了。所以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碗叉烧拉面,她也一样没有什么怨言。把筷子搁在两手合十的虎口之上,闭眼讲了一句我开动了,三下五除二,香磷已经吃完了拉面上方超出寻常分量的鱼板。


啊,拉面真好吃。


一天的拉锯战以后,香磷得到了除了拉面以外的东西:一间羁押室,及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饶是设想过战俘的待遇不会太好却也忍不住感受到了落差。跟着佐助重吾还有水月那家伙,一路上住的都是像样的温泉旅馆,当你想出门就可以自由地推开移门,当你想休息也可以自由地拉上移门,没有这样冷冰冰的落锁声。


香磷想不起距离上次被关押在牢房过了多久的时间,但那绝不是什么令人舒适的回忆,只要稍稍想起,就会觉得通身发冷。大蛇丸走到自己面前时就带来那么一股湿漉漉的寒意,香磷记得自己双手抱膝,使劲又使劲地缩,对方却还是准确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你身上一点伤也没有。”蛇信子的嘶嘶声。


“红色的头发。”舌头舔舐嘴唇的笑意。


“不错的孩子……但你要知道,查克拉的感应对于强大的对手来说是相互的,当你发现我的存在,我也知道了你的存在,真是不错的孩子,生来……就要成为牺牲品的战争武器啊。”


说完这三句话,大蛇丸从死人堆里带走了香磷,这也是香磷能够想起的全部印象。


有些人的一语中的,实在太令人厌烦。


 


 


羁押室的木地板十分膈人,这导致第三天一早,香磷醒得比换班的看守还更早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并且伸展着臂膀。


哦,对了,由于她的不配合,伊比喜决定封闭关押她一天一夜,不会有人和她说话,不会有人和她交流,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是绝对的静谧。自然这也是香磷吃剩下的,她在心里默默盘算,她的话,能在这种把人逼疯的沉默里强撑三年吧。


“喂喂,人家要吃早饭啦。”香磷一边走一边毫无意义地抱怨着,起码以前给大蛇丸当牢头的时候,自己从没理会过犯人这样的要求,木叶这帮家伙临时重建的情报所,就算再新手也不至于对犯人有求必应吧。更何况,这个破破烂烂的村子才刚刚经受过战火的洗礼,每个人都忙碌在村子的重建中,应该也没人顾得上她这毫无战力的俘虏。说真的,连门口的看守都可以省了,现在的她又怎么跑的出去呢?


来到木叶唯二有交集的两个人,应当一个正在忙着接任火影,另外一个……英雄应该比火影更忙吧?这样想着的香磷,用力掰着自己的右手臂,昨晚可能真的侧躺太久了。


随即又有一声清脆的开锁声,香磷转头看往声音传来的的方向,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意料之内前来提审的人。


春野樱站在门口,一头粉色短发十分打眼。


“欸,是你这个女人啊。”香磷用手推了一下自己的境况,单边勾了勾嘴唇。


春野樱双手垂握在身前,目光却透着一股子坚定:“我带你去吃早饭。”


没有先问为什么,香磷反而朝门口的看守看了两眼,笑笑道:“没关系么,放我这个犯人出去随便乱逛?”


“没关系,我已经和纲手大人请示过了。”春野樱抢先回答。


“哦,这样。”香磷又惯性推了一回镜框,言辞玩味,“原来是五代火影的嫡系忍者。”


“不要胡说——”门口的忍者尚未说完,已经被春野樱用手势制止,眼看着情敌先一步转身向外,香磷连忙跟上并抽空对看守作了个鬼脸。


 


这个时节的清晨还是有点儿微凉,每每此时,香磷就会想,见了鬼的一年四季露脐设定,毫无保暖意识。不过还好,毕竟现在她和情敌正在一个半通风的建筑里平向而坐,外加面前的锅炉灶子,到底氤氲的热气抵过了大部分的晨露。


“大叔,拜托了,两碗拉面!”春野樱熟稔地点着菜名。


“多加点海苔啦海苔。”想到这是一顿白食,香磷并没打算客气。


大叔店主中气十足地应声后转到柜台之后专心煮面,偷瞄的空档,香磷发现自己这位情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那罐酱料。


香磷单手撑着脸颊,不由自主摆出了戏谑时的惯用姿势,语调悠然:“喂,你说我是佐助曾经的伙伴,其实你也是吧,过时的老女人。”


春野樱的目光有一瞬抬起,又很快搁回原处,嘴角一丝自嘲的笑意:“谁知道呢,也许吧。”


“这可真不像你。”香磷空闲的右手从小指起挨个在桌面敲了一回,“啊,啊,果然是在男生和女生面前两种性格的那类人吗,我看你对那个叫漩涡鸣人的小子不是很嚣张来的,其他几个也一样,对我倒泄气了?”


情敌沉默不语,香磷也懒得再说,直到大叔店主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香磷才笑着说:“我开动啦!”一口热乎乎的面汤下肚,一时整个人都跟着暖了,“说起来你能不能帮我和那个银色头发的上忍说一声,既然不需要当火影了,又是他带我回木叶的,好歹来看看我的生活起居行不行,现在的生活水平仅在温饱啊——”


春野樱不由朝香磷看了一眼,很快又一脸了然:“也是,你本来就在小队里充当感知型忍者,对情报的整合也很有一套,从我一句话里推断出卡卡西老师不用继任火影并不稀奇。”说完这句更像解释给自己听的话,香磷感觉到情敌的查克拉不由一阵动荡,为此她放弃那口鲜热的面条,果然看到对方的右手紧紧攥成了实拳,像在经历什么痛苦的抉择。


下一刻香磷听到情敌说到:“请告诉我佐助的事情,拜托了!”


柜台后方的大叔正在专心致志地熬制酱料,铁锅上方飘着令人身心愉悦的香气,似乎全然没有感受到一大早就来这儿吃面的两位客人其中一位正在天人交战。香磷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不紧不慢吃完了这碗面,优雅地用纸巾擦完嘴,甚至还有闲情看了一眼情敌分毫未动的拉面。


她忽然觉得很开心。


“你会这样问,说明九尾那小子什么都没告诉你们吧?”


 


春野樱的头压得更低了,如果不是坐得很近能看到对方拳头上隐隐暴起的青筋,香磷几乎要以为身边这位姑娘马上就要痛哭出声。可是香磷的老本行告诉她,情敌现在最大的情绪不是悲伤和痛苦,而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是的,鸣人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不久之后春野樱终于松开了拳头,语调也渐渐变得平缓,“那天的话,我很在意,关于佐助的真相……”


虽说情敌在这句话之后有了明显的停顿,但香磷作为同性别的人,很清楚这不是这句话到此为止的意思。但她现在实在太过愉悦,忍不住想要打断她:“在意到不惜来问我这个战俘么?你喜欢佐助吧?你既然知道我善于整合情报,一定也知道我旁观这些天以来的事,很容易就能弄明白你喜欢佐助。不巧的是,佐助是我一个人的,竟然向情敌讨教,你取悦我了,宽额头。”


身边显而易见爆了一声关节的咔咔响动,可这并未影响香磷的好心情。说实在的,除了知道情敌名叫“樱”,昵称“小樱”,她对这个红头发的女子一点知觉也没有。自然香磷不会蠢到以为佐助离开木叶投奔大蛇丸以前什么前情都没有,甚至她敢说除了大蛇丸和兜,没有人比她对佐助的信息知道得更清楚。但是没有这样一个女孩儿,在她曾经着重打探过的和佐助有关的事情当中,没有这样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儿。而情敌今天主动来找她的行为,极大程度上让香磷感到了暗爽。


这种不对等非常有趣,可是香磷也没有兴趣说给情敌听。


她关注过漩涡鸣人,好奇过漩涡鸣人,但她对这个名叫樱的姑娘毫无兴趣。与之相反,情敌对自己充满了兴趣,她们在旁人看来对佐助的重要程度恐怕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吧,香磷旁若无人笑着耸了一下肩。


“佐助的真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想杀了佐助,那么又何必在意他的真相,既然已经在他和村子当中做出选择,再走回头路又有什么意思。”香磷漂亮的红色眼珠狡黠一转,继而笑道,“不是我想刻薄,但我有一句实话可以分享给你听,作为你救回我这条命的报答。樱是吧?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哦,说要离开村子和佐助在一起,说为了佐助什么都愿意做。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或许是骗住佐助,方便近身用那把带毒的苦无杀掉佐助。可是真相是,无论你说要和他一起走,或是手中举起了一把淬了毒的利器,对于佐助来说都丝毫没有意义。他不会因为你的感情而动容,也不会因为你的背叛而痛苦——如果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很简单,我一直有感知佐助的查克拉。你的人,你的动作,你的任何,都没有引起佐助查克拉丝毫的波动。”


一时启开话匣的香磷,连自嘲也顾不上了,唇边那星笑意渐渐落实,她竟然察觉到自己用这些日子以来从未用过的坦诚开了口。


“你的老师说的没错,佐助想杀了你,动真格的那种。”


“如果没有漩涡鸣人,你就是我。”


 


 


香磷说完这些话只觉得痛快,并且认为自己根本没有安慰情敌的义务,这个拉面店里比较悲惨的人明明就是她,所以身边这位脸色煞白的小樱小姐手上爆了再多的青筋,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正当香磷准备继续补刀的时候,拉面店来了第三位客人。听着句尾那熟悉的“的说”就知道非漩涡鸣人莫属,金发忍者看到已经落座的两人惊异不易,甚至退开两步,试图弄清这是一种什么逻辑下才会成例的景象。


“不会吧,佐助后援团吗?”漩涡鸣人充满戒备地说。


“……”


“……”


“算上你吗,团长?”短暂的沉默过后,香磷忍不住嘲讽。


“……”鸣人无语,只好朝柜台里欢快地打了招呼,“鸣人专属拉面的说,大叔!”


之后香磷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情敌和漩涡鸣人聊天,从为什么这么早出现在这儿聊到妙木神山的各位蛤蟆仙人过得怎么样,从大和队长又在为先去村子东头支援还是去村子西头支援而愁眉苦脸聊到鹿丸最近破天荒地有干劲,从纲手婆婆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快聊到从来一尘不染的宁次最近在村子里帮忙的时候也会弄得灰头土脸。


这些日常太过琐碎,听得香磷胸腔一阵阵发热,她不由鼓起一边腮帮子,手指还是从小指开始挨个儿敲打桌面,语气不爽地咕哝:“在一个目前羁押在役的战俘面前说这么多,你们也不怕泄露情报。”


“羁押?”鸣人不解,“香磷是吧,卡卡西老师说你叫香磷,都两天了,你还没有交代完佐助和团藏的交手经过吗?”


“我——”不知为何反而被这种莫名的正直弄得手忙脚乱,香磷居然难得接不上话,“我根本还没有交代啊!”


“这样啊。”鸣人只简单地应了一句,香磷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听到自己不配合的消息竟然这么若无其事,那头鸣人难得掩去聒噪,垂眼微微笑道,“是不愿意出卖佐助吧。”


香磷怔住了,确实是这样,眼前这个人只不过说了一个事实,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事实所有人都说不出口,包括香磷自己,他,漩涡鸣人却能这样简简单单地付之于口。


他明明是木叶的忍者,站在木叶的立场,为什么会包容一个战俘包庇佐助,而且包容得这样理直气壮。香磷几乎气结,因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心里隐秘的坚持变得一文不值。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人都有泾渭分明的立场,如果站在对立面的漩涡鸣人一样能理解佐助,或者做得更好,能理解其他人不管对方的阵营和立场,那么她对佐助的坚持又算什么。


那一瞬间,香磷恨极了漩涡鸣人随口抛却的理解。


她仿佛接到一颗炽热滚烫的赤子之心,一切的光明和正义,都在那双微微低垂的蓝色眼眸当中,悠然酝酿了一整个世界。


香磷想跑开。


 


 


事实她也真的跑开了,只不过这个情景……


一乐拉面所在的街道尽头传来轰然一声,身为木叶忍者的漩涡鸣人和春野樱自然第一反应是走到屋外查看情况。香磷被情敌一起拉到店外时,鸣人已经跳上了近处的电线杆头,一手抵在额上往街道尽头望去。


“不好,有人受伤了。”一边这样说着,鸣人一边从电线杆顶端往出事处奔去,“快点,小樱。”


香磷看到情敌默契地点头,马上就要往相同的方向跑去。只是香磷没想到情敌虽然看起来可恶,性格也不讨人喜欢,做事的时候却属于临危不乱的类型。因为她跑出去的时候没忘拉上香磷这个战俘一起,也省得她费尽心思抓住突如其来的机会逃跑。


约在三百米外,正是一栋正在重建的民居,屋子外围还有建造时架起的钢铁框架。此时一个木匠打扮的人倒在地上,心脏位置扎了一把尖头铁锤,血流了一地,身边还有一些其他建材碎屑及墙面倒塌的废墟。鸣人虽然先到,却不敢对此有任何举动,只是结印变出一名影分身,立时往医院方向递消息去了。随后赶到的春野樱一见情形,也马上跪到村民身边,先用医疗忍术从头到尾检查躺倒的木匠,随着她手掌下绿色的微光从大腿移至胸腔,香磷看到情敌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从凝重到了非常凝重。而那头鸣人在废墟身边安抚了几个没有大碍的村民,询问后得知原来这堵墙还没造好却先塌了,木匠跟着从上面跌落,但他干活的家伙却十分不幸地扎入了他的胸腔。


“不行,鸣人,太中要害了,我的医疗忍术起不了作用。”小樱双手下莹莹闪动的绿光还在不懈地努力着,可她说话语调却没有丝毫作伪。


鸣人皱眉:“没办法了吗?”


香磷可以感觉到春野樱的查克拉不断汇聚在手心,额上也慢慢有了细密的汗珠:“不行,他不是忍者,没有自身的查克拉加以辅助我的医疗忍术,心室被戳烂了,我施加的细胞再生术的速度跟不上他器官细胞的死亡速度,恐怕等不到纲手大人过来。”


这句话落地,鸣人结印的手势也跟着停了。香磷有些好奇,他们为何能默契至此,连交谈都不用,情敌就能知道鸣人准备去请五代火影过来。不过这样想的时候她也不是全然放空的,右手不紧不慢将左手衣袖翻折上去,露出了整条小臂。


那是一条挂满了齿痕的手臂,密密麻麻,十分可怖。


边上站得近的村民不由投来防备的眼神,带着孩子的也不由自主先伸手去捂孩子的眼睛。香磷走向情敌的对面,也依样跪下。她把手臂递往木匠口中,右手带起查克拉狠狠一托木匠早已失去知觉的下颚,一边极为冷淡道:“不要停,我来辅助你。”


感觉到情敌诧异的目光好似一道钉子直往自己面门上戳,香磷却没空多说什么,大约过了十五秒左右,她移动小臂,按着刚才的样子又让木匠在她手上咬了一口,如此来回共有十次,那头春野樱才敢松懈下来,用衣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如释重负地对鸣人说:“好了,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面的事就交给医疗班吧。”


鸣人点点头,分开围观人员的道路,方便在一旁待命的医疗班把木匠大叔搬上担架带回医院治疗。


“真是多事之秋啊。”放下心的鸣人这样感叹道。


香磷和春野樱出来时还只是清晨,天蒙蒙亮着,经过这么一个插曲,太阳早已升至当空,驱散了所有的晨雾。木匠被医疗班带走后人群自发地鼓起掌来,耳边陆陆续续有“太好了”、“不愧是木叶的英雄”、“樱大人真及时”、“这个红头发的忍者好厉害啊”这样的话响起。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在紧急处理的过程中,以他们为中心聚集了不少人,现在见事情圆满解决不由都欢呼雀跃起来。


只见情敌礼仪到位地和众人表示不必如此,这只是一件小事,鸣人也不断摸着后脑勺,全是副不好意思的神情。香磷手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只是那种愈合并非全然没有痕迹,真要说的话,应该只是细胞更新代谢的速度加快,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凝滞、结痂、剥落的过程。所以虽然伤口没了,却在原先密密麻麻的齿痕上,又多了几道新的、肉粉色的伤疤。


一派和乐中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香磷身边:“你以前也是这样帮佐助疗伤吗?”


 


香磷为这句话转头看了过去,相应的,余光又见情敌一样的诧异神情。


她忽然就笑了:“是啊,我就是这样帮佐助疗伤。谁让我既是感知型忍者,又是医疗忍者。”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说很刻意,却忍不住地想要开口,香磷慢慢把目光从漩涡鸣人脸上移开,目不斜视看着春野樱:“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佐助选我而不选你了么,没用的女人。”


霎时气氛冷了一层,好像刚才的融洽都没有存在在。香磷莫名觉得口干舌燥,可是眼前的每个人——春野樱的拧眉、漩涡鸣人的沉默,都如同铺上了一层细小冰凉的霜花,让人冷得不知所措。


因为站得很近,下一刻香磷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钳住,力道不轻不重不疾不徐,恰好隔着的衣料和查克拉的流动又都透露着克制和疏离。是漩涡鸣人,而香磷觉得他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这个世界上想要做的事多半会有半路出现的阻碍,好比现在,不知何时出现的老婆婆迈着蹒跚的步伐朝她们走来。那婆婆一手背在腰后,一手拄着拐杖,嘴唇包着光溜溜的牙床,说话漏风因而听来十分模糊。


“是了是了,快拿好她的手,刚刚都被咬出血了,让我来给她包扎一下。”


手上被擒住的力道立时松了,香磷又感觉到一星无措,不由腹诽:这个黄头发的小子,不会活到现在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吧?


“啊咧……为什么会被咬出血来着?”婆婆颤巍巍给香磷的手腕绕上纱布,只是老眼昏花的缘故,似乎也瞧不见伤口已经愈合,把齿痕尽数当成了伤口。那婆婆一边包扎一边微笑,“你这孩子,是千手家的吗?继承了多俊俏的忍术……”给纱布打了个结,因为佝偻,又只能抬头去看香磷,忽然又道,“红色的头发……不是千手家的,是漩涡一族吧?要多多保重自己呀。”


温暖而布满皱纹的手掌轻轻覆盖在香磷的手腕上,鲜少听闻的琐碎叮嘱,余音悠悠回荡在耳边。


香磷撇过头,不多肯讲一个字。


 


 


鸣人双手插兜,带着香磷满木叶乱逛,当然了,在鸣人说带香磷逛逛的时候情敌表示了质疑,这是这个金色头发的忍者只是笑容满面地说:“没事的,交给我吧!”


他们相对无言地从一乐拉面爬上柄足古道,又从原本该是火影岩的高地上方慢慢顺着蜿蜒的栈道向下走去。香磷在心里估算过,跑是跑不掉的,于是就只跟在一两步远的地方,全当散步了。走到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地方鸣人也会向她讲解,比如这里世代住着秋道一族,比如这里尚未重建的地段是原先日向一族的聚集地。可能由于走得不够远也不够多,香磷没有见到宇智波一族的地方。


“我说,婆婆说你是漩涡一族的是怎么回事?”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鸣人双足并用,轻轻跳了一下——太小学生了吧,香磷腹诽。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姓漩涡吗?”颇觉得双手无处可放,香磷值得抱臂,狠狠把头转向另外一边。


“我听人说以前村子里也有漩涡这个姓氏,不过很快就没有了,好像是从别的地方嫁过来的,初代死后不少人选择回到族人身边,留下来的人也只有那么一个两个,渐渐不再有人提起。”


“诶?你还真有打听?”说不吃惊是假的。


“当然啊!”走在面前的男生忽然回头笑了笑,双眼招牌一般眯成了两道弯,“好歹也是我的姓氏好不好,而且小时候我很好奇我的父母是谁嘛。”


“……”香磷怔了一下,踢出一颗石子,“什么嘛,原来是个孤儿。”


眼前这个人,真是再悲惨不过的身世了。香磷作为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这十六年来走过什么样的路途,别人根本不可能懂,她时常会想,过去那些苦痛都被自己舍弃掉了,所以她只作为自己生活下去。


然而,她很明白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时有过怎样一番心路历程,究其根本,这种举止更像绝境之下的壮士断腕,她所谓的重新开始,分明还是带着愤恨和不平做出的决定。所以她很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可以毫无保留地热爱世界。


世界以痛吻我,那么我就回以世界一记响亮的耳光。


查克拉不会骗人,笑容也很难伪造,但是这时候的香磷,从鸣人身上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苦涩。


 


“对了!要不要去看看漩涡一族的遗址!”


“喂……”香磷停下脚步,“我说你好歹有点忍者的样子,我是战俘吧,我参加过晓吧,这么光明正大地带我在村子里乱逛,你就不怕泄露情报么?”吸气又呼气,耸了耸肩,“不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好不好。”


那人因为自己站定了也就回过身来,这样一来,漩涡鸣人成了背光的漩涡鸣人。原本闪闪发亮的金发和笑容沉进了阴影,却半点也没有因此变得黯淡。香磷忽然觉得平日难以捉摸的日光忽然有了实体,接二连三栖息到他的眼角发梢。


整个人都亮晶晶的。


“可是,没有木叶的任何情报是佐助不知道的啊。”


香磷听见漩涡鸣人这样说道。


 


 


后来他们停在一所破破烂烂的学校面前,香磷站到树荫下,看着鸣人熟门熟路地跳上一架秋千。


“还好这里没有被完全毁坏。”膝盖一弯,双腿一蹬,秋千高高地扬了上去。


“你有话跟我说吧,那个时候,在街道上。”香磷随手摘了一片树叶。


“嗯。”秋千荡了一个来回,“你不了解小樱。”


香磷全情戒备,带着危险意味眯眸而视。


“小樱她啊,最喜欢佐助了。”秋千从最高点落回,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在她面前说那样的话了。”


手里的树叶被捻除了湿漉漉的汁,香磷忍不住自嘲一笑:“我说得不对么,她,还有你,以及这个村子,都是被佐助抛弃的东西。听她的意思,当年也问过佐助想要一起离开村庄吧,佐助那时没有答应她,现在也一样地不屑一顾。你不要误会,我不肯说出佐助的情报,不是因为还把佐助当做同伴,只是木叶同样不是我的同伴,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们?”


秋千停了下来,小幅度地摆动着,吱吱呀呀的声音,显得昏黄又老旧。


“佐助想要斩断和我们的羁绊,我知道。”鸣人跳下了秋千,手却没有放开那条绳索,“可我们是人,不是东西。被抛开以后并非只能选择待在原处,等着抛弃的人回头拾起。我很庆幸我不是村子,不是宇智波的大宅,不是木叶的护额,我还可以追上去。我知道现在的村子对于佐助来说已经远得根本看不见,从前的羁绊也被他一力摒弃。可是这条路真的太痛苦了,仇恨只会让他越走越狭隘。我或许做不了太多,但至少在佐助回头的时候,可以看到还有人在他身后,这……就是我至今为止追逐佐助的全部意义。”


这番话近乎剖开心肺的真切,香磷戒备的神情尚未散去,胸腔却仿佛叫一支手拿捏住了。她仿佛看到经年中忍考试自己戴上眼镜看到的黑发少年,只身一人决绝地向前走着。那条路崎岖而坎坷,布满了山石与泥泞。脸庞白皙的少年走得脏了衣裤,破了手肘,脸上也让树枝划出细小的伤痕。可是他没有回头过。渐渐的,山川不见了,河流消失了,小小的背影成了日后益发寡言的佐助,他把手按在草雉剑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不屈不挠。香磷看到他翻过无数大川,淌过无数河流,最后停在一块褐色的礁石上,也是这时,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味,远处白鸥嘶鸣不已,天地连成了广袤无垠的一片。风灌进佐助的衣袖,可那背影却巍然不动,香磷站在佐助身后,忽然觉得两侧不断有景色飞驰而过,那些明明从未见过的景色。


木叶挂着露珠的清晨与熙熙攘攘的傍晚,宇智波大宅外狭长幽静的小道,第七班首次集结的清脆铃铛,波之国恢弘壮阔的大桥,今夜月色正好的参天古木,银发的上忍,可爱的少女,金发的少年,终焉之谷那一场瓢泼的大雨——


香磷不由回头,可那些景象呼啸而过,一顷而已,已经再看不见。不知为何心里填满了绵延不尽的悲怆,似乎下一刻就会涌出滚烫的泪水,可是没有,香磷捂住自己潮红的额头,回身定睛一看,又只看到佐助背后明晃晃的团扇家徽。


这个场景香磷是知道的,这时候背对她的佐助……


因为无论如何也留不住一个人而泪流满面。


 


“你说得不错,这条路很难走,我也只是被佐助抛却的过去之一。可是有些路只有一个人才能走下去,事已至此,又何必太过执着,我那样说,只不过是在帮她尽早认清现实罢了。”


“……小樱她,比谁都想得更清楚。”说这话的时候漩涡鸣人松开了秋千的绳索,一点也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香磷见过很多人,年长的、年幼的、痛苦的、单纯的,天才甚至庸才,可是没有哪一个人像现在这个人一般,眼里分明有烂漫与朝气,却又沉甸甸装满了求索之路上的迷茫与顿悟。


“正是抱着这种被舍弃的觉悟,小樱才会决定一个人去找佐助,就算要亲手杀掉这份从小就伴随她成长的爱意,也要阻止佐助犯下更大的过错。卡卡西老师曾说,如果那天不是我正好赶到,小樱已经死了。这件事我也曾经想过,我知道佐助动了杀意,可是无论如何,我去得早了或是晚了,小樱都一样会死。”


香磷更用力地抿起薄薄的嘴唇。


“死在佐助的手上,或是杀死佐助,终其一生背负着杀掉同伴的愧疚。这……是我一直以来了解的小樱。”


“哈?”香磷的脑子被这番话搅得疼痛不已,下意识已经发出一声嘲笑,“你知道么——不,你不知道——”


想要这样分辨的香磷忽然歇斯底里起来:“不,你知道!你明明知道佐助的事,为什么还要这样说,为什么要说那是一种过错?长久以来,一直在辜负宇智波的正是这个村子,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说佐助的过错?”


“啊,是这样,没错。”漩涡鸣人低头,一如香磷被带回木叶那日的景象,身上落满了大大小小的光斑,鸣人复又抬头,嘴唇像白了一层似的,“正是如此,我才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佐助活下去。”


香磷惊恐地张大眼睛。


“如果不行,我就陪他一起死去。”


 


鸣人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掺杂了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半是忧愁,半是悠扬。


香磷于艳阳下打了个寒噤。


 


于是以往那些细枝末节变得不再突兀。


她一直都觉得佐助的世界是难以代入的,那样的身世,那样的血海深仇,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如何敢用“假如”两个字自诩理解。香磷觉得她半点也无法代入,她或许可以因为喜欢这个人而竭尽全力对他好,惦记他,为他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可是她不敢说自己理解他,也不敢用感同身受这个词,因为如果是她的话,早就选择死掉了吧。即使活下来,除了无尽的黑暗与血腥,又能看到什么呢?


初见佐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香磷都没有见他笑过。虽则那一张脸笑有笑的自如,不笑有不笑的风情,就连扬眉都比别人好看很多。香磷能记得佐助所有的语调,可是声调上的起伏,从不会让她觉得佐助是“活”的。


漂亮而冰冷的一张皮囊,裹满了无人能懂的痛楚。


这种感觉很美,却让她不敢接近。她也曾想过,佐助是如何活的,只是答案令人费解,因为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依据,这和她分析情报的本能完全相悖。


有那么一次佐助让她觉得“原来这个人也是血肉之躯”,但这样的时刻很少。那时她从北方据点上交季度报告,当然了,也夹带了一丝想见佐助的私心,听闻佐助被派出去出任务的当下还失落过许久。不过巧合的是正当她准备和大蛇丸辞行,却在门外听到了任务结束的佐助和大蛇丸的对话。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是个什么样的任务了,但是她看到佐助走进大蛇丸的房间又走出大蛇丸的房间,连佐助左边衣襟沾了尘埃的细节都还数得清楚。佐助出任务很少失败,可这次却失败了;佐助出任务很少让自己变得狼狈,可这一身却显然有了风尘仆仆的意味;佐助很少会变化表情,可是这一次的面无表情,却让人觉得有什么鲜活的东西在那张巍然自不动的面孔下呼之欲出。


就在佐助即将出门的时候,香磷听到大蛇丸问道:“佐助……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佐助极为罕见停了脚步,仍旧什么都没说地离开了,除了在那之前冷冷看过香磷一眼。香磷知道,那是大蛇丸所说的面对强大的人,当她放出意识感知对方的查克拉,对方也会有所知觉。她分明感受到佐助原本冰凉的查克拉于极寒处带出的灼热,虽然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可是那个瞬间,她忽然无师自通,福至心灵,即使她讲述不出,佐助也自有其活下去的本源,或者说,那一丁点只要存在就好的火星。


 


“你……去过空之国吗?”香磷怔怔问道。


“空之国。”鸣人跟着默念,“是那个使用风遁的国家?我去过,怎么了。”


 


不怎么……非但不怎么,甚至不觉得意外。先前歇斯底里那份力道好像随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散去了,她耸肩朝自己笑了一笑,又伸手扶了一回镜框。


那次从大蛇丸那儿回到北方据点,她也有查过佐助之前被派去空之国执行任务,只是具体的事情就不那么容易查探了。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佐助不是在那儿遇见了什么人,就是在那儿遇见了什么人,而这件期年之前发生的事,就在刚才,由她自己亲口确认过了。


有些人不止是木叶的英雄,众人的依靠,还是黑暗里那一星时而雀跃,时而暗淡的火苗。


那种糅杂了血液、暴力、正义、救赎、思恋——会让一具血肉之躯伤痕累累却分外鲜活的东西。香磷想起那日桥下佐助和他的对峙,那又是一次许久未见的笑意。佐助脸颊还挂着血丝,却能笑着说:“可以,就先杀了你。”


香磷想到一个十分好笑的形容,就好像唯有和这个叫做漩涡鸣人的人用拳头相互打作一团,相互之间衣衫褴褛,口齿里尽是泛着铁锈气的血腥味,佐助才可以算作宇智波佐助存活于世。不是一族仇恨的背负者,不是天宽地阔却不得一隅游行者,仅仅只作为宇智波佐助他自己存活在这个本性无情的世上。


好像那种对立、追逐,身心俱疲满身伤痕之后,反而留存下唇寒齿亡的诡秘浪漫。


香磷觉得自己再蠢也都开窍了。


 


 


后来是怎么来到漩涡鸣人的家里,香磷懒得回忆,反正很快就有情报所的上忍出现在这个简陋屋子的窗外。


好在她已经感慨过幼年佐助的可爱,偷偷和自己藏起来的那张照片对比,好像还是现在的佐助更加帅气嘛。


上忍在外并不多说什么,只是笔直地站在门外,换谁都看得出来,是在催促。


香磷耸耸肩,目光从柜子一角流连过那架磨损严重的相框,轻轻一耸肩:“那我走了,答应你的事我会好好说的,酒就下次再说吧。”


香磷没应别的话,自己打开门,跟着前来看押的上忍回了羁押室。


直到那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再次落在耳边,她也依然在想和漩涡鸣人的对话。他问起救助木匠时露出的齿痕,问她既然拥有如此非凡的再生能力,不留下这些痕迹也很容易吧。这个问题着实令人……不知所措。在香磷活着的这些年里,或许有人出于好心关切问过,但他们问的只是“齿痕怎么来的”这一类问题,从没有人想过为什么她要留着这些痕迹。


她记得自己也并没有回答,目光停在柜子一角,那儿躺着一抹护额,随便一眼就能瞧见已经历练过数年的风吹雨打,可是上头木叶的标志并上那一道叛忍的划痕,却始终未变。


“如果什么都能愈合的话——”香磷笑笑,“不,没有什么是能愈合的。”


 


和漩涡鸣人接触后的下一次审讯,香磷没有继续自己的非暴力不合作态度,认认真真交代了佐助和团藏的交手经过,当然重点在团藏身上,对于各自的忍术和能力,她知道的并不完全,对于那些模棱两可的部分,只当不知道不去提起,而那些确切的能说的,伊比喜思来想去,可用情报也大部分都在团藏身上。


认真交代了经过的香磷并没有得到更好的待遇,如果不算上门口的看守偶尔肯跟她说几句话的,几乎要算一成不变。除了按着光线区分日子,香磷几乎要忘记过了几天。所以当漩涡鸣人带着一瓶清酒出现在羁押室,她已经算不清距离上次见面过了多少天。


“欸~”香磷夸张地喊了一声,“真的给我吗?”那是上次匆匆拜访过漩涡鸣人的府邸,在他屋子里发现的老酒。只不过这酒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位据说好美色、好酒色的故人存放在那儿。


“别抢啊!又没人跟你抢。”酒瓶被抢了过去,鸣人眯眼,索性席地而坐。


“嘿嘿。”香磷接过酒瓶,先凑近闻了一回。比起一般的同龄人,她对酒的喜欢稍微严重一些,好在酒量酒品俱佳,从未有过酒后闹事或哭泣的前科,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可悲的九尾人柱力,居然真的给她带酒了。


“好端端的,怎么跑来这里,该说的东西我可都说了,一点都没有保留。”


少年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哦!是这样,过几天我就要去出任务了,估计很久都不会回来,想来想去,来跟你告个别吧!”


“跟我告个别?”此时香磷已经喝了一口酒,两颊瞬时爬上两块酡红,抿嘴而笑,“开什么玩笑,你有那么多同伴不去告别,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鸣人笑笑的,“因为你是佐助的同伴的说。”


“……”香磷无语,“要不要这么爱屋及乌?再说了,佐助有什么好的,我喜欢他的脸,你呢?!”


“这个嘛。”这回鸣人又把手搁到了下巴上,一脸仔细思考的样子,“佐助他很单纯。”


听完这句话的瞬间,香磷还挺想一口气吹了这瓶酒,然后就地取材抡着酒瓶子朝漩涡鸣人脑袋上来一下,看他这个逻辑思维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


“喂,你为什么会觉得佐助单纯,我告诉你好了,佐助的查克拉冷淡而且潮湿,和你根本就是两种人,你说再多次佐助就是佐助也没用,为什么你会觉得他单纯?”香磷带了七分嘲弄。


对面的少年忽然来了兴致:“你知道佐助的查克拉,那我的是什么样?之前卡卡西老师用查克拉纸帮我测试属性的时候,我和佐助的查克拉优劣关系很不错!”


香磷灌下去一大口酒,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的查克拉,也并非是一味的明亮、温暖。而她几乎要厌烦自己这种越想越远的思绪,因为此时此刻她又想起曾几何时看到过半身的说法。漩涡鸣人身上除了那股醇厚而温暖的查克拉,在她不敢深入的地方,只会比佐助更加黑暗。相互吸引的两个人,总会有着不足而一的共通之处。她理解不了佐助是怎样存活在这个世上,她也理解不了鸣人是怎样存活在这个世上,然而这两个人却在相互吸引,因为这两个人的灵魂是一样的残破不堪。


“你们的关系很差劲才对好不好,佐助那么冷漠,你的查克拉比火遁还烫,碰到一起只能天崩地裂,哪里不错了。”


“诶?!可是大和队长说,风之于火,是一股助力啊!”


“骗你的啦骗你的,真好骗。”


“你才是骗我的吧,我和佐助明明超默契的说!”


“等你被他的千鸟凿出一个洞你就不会这样想了好吗——”


……


 


鸣人没有接话,香磷也冷了一下,可她借着酒劲一点儿也不觉得伤心,甚至冷笑一声,然而只有尴尬的静谧。


 


“你……你对佐助是怎么想的?”


香磷想捂起耳朵,因为鸣人的声音又恢复成了那天仿佛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很沉静,可是让人忍不住觉得锥心。她没想过时至今日还会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就想被春野樱救回一条命的时候她只不过反反复复在想: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呢?


而她现在也在反反复复地想:时至今日,我对佐助怎么想的,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她好想哭,好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难道她不委屈吗,难道她不难过吗,难道她不痛苦吗。明明佐助的声音会让她觉得安心,明明那一句“不要动”已经让她什么都不会再想,可是下一刻,或者说一念而已,她能看到的只有佐助那句冷冷淡淡的再见。


是她被舍弃了啊。


 


“你哭了。”香磷听到鸣人这样说,于是她伸手往脸颊上抹了一把,湿漉漉的。


于是她又听到自己湿漉漉带着哭腔的声音,痛哭说道:“我的话,只要他道歉就好了啊……”


 


 


最后一天交代完和晓还有大蛇丸的情报,伊比喜宣布香磷不必继续待在这儿。这个满脸疤痕的男人用文件夹一指门外,等在外面的正是卡卡西。


几句话过后,香磷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虽然自己交代了这么多东西,却依然是加入过晓组织的S级通缉犯,所以木叶有责任对她进行监视,她会被换到一个专门的地方进行关押。


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香磷伸了个懒腰,如是想到。


“嘛,这已经是我们争取到最宽大的结果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卡卡西忽然说。


“啊?争取?”他们走在木叶还在重建的街道上,香磷看到路口另一边有个熟悉的金色脑袋。


“嗯,鸣人也和火影大人说过,请求不要处决你,尽量不要把你当成罪犯对待。”


香磷这时才转过头,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镜框下她的眼神安安静静:“为什么?”


卡卡西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了看天:“至于为什么……谁知道,鸣人有鸣人的理由。”说完这句话,卡卡西也认真看着香磷,“他说,不希望将来佐助没有道歉的对象。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还是错的,或者有没有这么一个将来,不过……”银发上忍弯起眼,“我是很相信他的。”


香磷的步子慢慢变小,最后停了下来,袖下的手死死攥住手心,深吸一口气才放开。她又想起前一晚自己和鸣人说话——说来好笑,故事并没有停在她痛哭流涕的地方。她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别人问她什么,她总会反问回去。所以虽然泪流满面,她却还是倨傲地放出了意识,用查克拉感知着鸣人的查克拉。


她说:“你呢,你对佐助又是怎么想的。”


末了香磷一笑,挂着泪珠的脸上颇有几分自得:“你不要撒谎,我都知道。”


 


“我想和他一起活,如果不能,就一起死,如果也不能……我希望他活着。”


“我期望和他活在一个不是宇智波也不是人柱力的世界,可我也不期望,因为我不想寄希望于另一个世界。”


“带他回村子的想法,我还没有放弃。”


“我……不想他再心痛了。”


是的,漩涡鸣人这样说。


 


香磷松开紧握着的手,尽量放松地问道:“我能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说的吗?”


“诶?什么时候……这个,让我想想。”卡卡西伸合上《亲热天堂》思考道,“纲手大人醒来第一天吧。”


 


 


香磷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继续顺着木叶的街道走去。


而路口的尽头,几个鸣人扛着木材跑来跑去,另一个鸣人在陪小孩儿玩游戏。不远不近的距离,香磷隐约还能听到几句话。


小男孩说:“我要当漩涡鸣人啦!”


小女孩说:“那、那……我演日向家的大小姐。”


另一个小男孩说:“我要演鹿丸!我指挥你们!”


另一个小女孩说:“我是五代火影的弟子春野樱哦,鸣人哥哥你演叛忍宇智波啦,我这条有云的围巾借给你!”


鸣人哭笑不得:“好吧——砰!”听声音也知道鸣人的影分身被人戳没了。


没多有不远处又跑来一个新的鸣人,双手抱胸,眯着眼不大乐意的样子:“我当宇智波没关系,可宇智波是很厉害的人,怎么能戳一下就消失。”


小男孩说:“因为宇智波是坏人!”


鸣人一愣,许久微笑道:“宇智波……都是很厉害的人啊。”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香磷忽然觉得,有一个这样了解他的人,即使身为这个世界的宇智波,佐助也能够得到幸福吧。



Lovw:

  一个蝎皮丘X迪卡丘的小故事!

  这是打算在CWT46上发的无料,本来是为了不让我女神亚维洛大大一个人出蝎迪本好寂寞画的,但是现在她的本子可能要延期出(笑哭

  后面应该还要画一页,等下周末场次完再发!

 

  为不太了解POKEMON的人解释一下:游戏设定中,皮丘的进化条件是在亲密度高的状况下升级,所以这就是蝎丘以前为什么一直没能进化的原因w

  而且皮丘很弱,不只是不善于蓄电,它们激动的时候还会不小心电到自己,因此蝎丘就成了个情绪毫无波动的面瘫丘(??


重逢时鼬说的第一句话

如果火影今后继续出剧场版,真心希望不要再从辉夜身上下功夫了。
辉夜是补充查克拉设定的存在,火影本身的背景是忍界纷争,正篇也是以忍界大战后各国暂时消解对抗达成一致落下帷幕的。火影世界观最完整的地方就在于漫画里所有的悲剧和温情,都不是无谓煽情想一出是一出,这些故事归根结底都与无政府混乱状态以及人在这种境遇下的反应和选择有关。
完全可以写新的时代中各国虽然实现了沟通,但是在世界体系形成的过程中暴露出更严重的利益分配不平衡,通过解决这些冲突来完善体系。或者写一些非传统安全问题,正篇里佩恩的存在就接近于此。
说实话让其他忍村出现与木叶势均力敌的角色比日天日地日宇宙要令人期待得多。

在火影圈里待的时间长,见过各种对小樱的非议。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她不待见鸣人。
可是不是的呀,她从很早的时候起,就理解鸣人的梦想,相信鸣人的实力,在场边为鸣人呐喊。
她后来想要调查鼬,不仅仅是因为佐助,也是因为晓在觊觎九尾。
她和卡卡西的对视太有趣了。

火影第一部是TV入坑,看了漫画才发现自己的印象和漫画存在不少偏差。
比如我爱罗,实际上他平日里沉着而礼数周全,只有在战斗中受到刺激才会露出嗜血残忍的一面。

他的下巴和溜肩线条太好看了